山西“海鑫钢铁帝国”破产疑云 - 钢厂新闻 :: 新闻中心_中钢网

来源:未知作者:产品服务 日期:2020/01/14 06:21 浏览:

5月28日,近千人参加的债权人会议揭开了海鑫之谜,超900家债权人共申报债权234亿元。  债权人从税务、工商等部门获取的会计报表等资料显示,海鑫集团涉嫌造假账、偷逃税款以及向关联公司输送利益转移资产。  据海鑫集团一客户介绍,从2012年之后,他们公司要想买海鑫集团的产品,只能通过宁波甬波公司,“货从海鑫的仓库拉,但账要从甬波公司走。”  工商档案显示,宁波甬波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慧琴。几经变更后,现任法定代表人为张承。知情人称,均为李兆会家的亲戚或关系密切者。  债权人称,“海鑫是高进低出,将产品卖给甬波公司,造成严重亏损;而甬波公司是低进高出,获得巨额收益。”  由原全国工商联副主席李海仓一手打造的“钢铁帝国”,经其子李兆会接管经营12年后宣告破产。主管海鑫集团破产重整的山西闻喜县官员曾向媒体表示,这是目前全国最大的破产重整案。  2015年5月28日的债权人会议,披露了这个山西规模最大的民企的资产及负债状况:900多家债权人申报的债权总额为234亿元,确认债权143亿,不予确认的债权23.9亿,待确认债权66.7亿,而其账面资产不过69亿元。  海鑫集团自2014年3月停产后,有68家中小债权人组成的讨债维权团队,通过种种手段搜寻证据线索,试图揭开海鑫破产之谜。据他们从税务、工商等部门获取的会计报表等资料显示,海鑫集团涉嫌造假账、偷逃税款以及向关联公司输送利益转移资产。  在债权人会议上,管理人明确表示,如果在审计过程中,发现海鑫有抽逃资金或其他违法犯罪线索,将会移交公安机关进行追究。事实上,由68家中小债权人组成的维权讨债团队,在过去的一年中,已经多次向相关部门反映了海鑫集团破产背后的种种疑点,但尚无明显收效。  “抛弃钢铁玩资本”  位于山西运城闻喜县的山西海鑫集团号称“万亩钢厂”,其曾是山西第二大钢铁企业,也是山西规模最大的民企。海鑫创始人李海仓于1987年以炼焦起步,逐步建立起一个多元化的“钢铁帝国”。2003年1月,时任全国工商联副主席的李海仓在办公室被人枪杀。  此后,李海仓年仅22岁的儿子李兆会“黄袍加身”,接管了资产规模逾40亿元的海鑫集团。这个山西最年轻的首富留给外界的印象是,接班之初还对父亲遗留的事业尽心尽力。2004年,海鑫完成总产值70亿元,实现利税12亿元。同年,海鑫被评为纳税全国民企第一。  不过,李兆会此后投入在钢铁事业上的精力越来越少,转而醉心于资本市场,他本人也很少在海鑫集团出现。10年时间,海鑫的钢铁生意日渐没落,但在钢铁圈之外,李兆会却“玩”得风生水起。  2004年11月,海鑫旗下的山西海鑫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5.9亿元的价格,受让民生银行1.6亿股,并在2007年上半年牛市高点抛售,套现逾10亿元。此举将26岁的李兆会推上了当年胡润百富榜第78位,成为最年轻的山西首富。  “抛弃钢铁玩资本”引来诸多争议的同时,2010年至2012年,李兆会与演员车晓的结合、分手更是轰动一时。紧跟其后的海鑫集团经营危机,使他再度成为舆论关注焦点。  “公司是我父亲的,不能让它败在我手里。”李兆会接班之初的诺言最终未能实现。受金融危机和产能过剩冲击,加之企业内部管理问题,这个庞大的“钢铁帝国”难逃败落的命运。2014年3月18日,海鑫集团6座高炉黯然熄火。  今年5月中旬,早报记者曾前往山西闻喜县东镇,实地探访这个曾拥有9000多名员工、纳税额占全县60%的“万亩钢厂”。集团门外的墙上密密地贴着法院的多份公告,集团大楼里则空空荡荡,无人办公,敞开着的办公室里随处可见各种关于海鑫破产的文件、报告。而与集团大楼隔路相对的万亩钢厂,更是一片死寂。  海鑫集团在停产后,也曾几番尝试复产,但终究无果。2014年11月12日,受上海海博鑫惠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等五家债权人分别申请,山西运城中院裁定海鑫集团五家下属公司海鑫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山西海鑫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山西海鑫国际钢铁有限公司、山西海鑫国际焦化有限公司、山西海鑫国际线材有限公司破产重整,并指定了管理人。  负债率超200%  由于海鑫集团五家公司在人员、管理、业务、资产、债权债务、资金的占有与使用等方面存在高度混同,2015年4月10日,运城中院裁定五公司重整案合并审理。  5月28日,海鑫集团五公司破产重整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约1000名债权人代表到会,早报记者也到会旁听。  债权人会议在海鑫集团“湖鑫岛”上的体育馆里举行,而这里也正是5年前李兆会迎娶车晓的地方。  “当时谁能想到海鑫这么快就垮了。”不过,一名债权人话锋一转,“海鑫可能是没钱了,但是李兆会肯定有钱,就是不给我们还。”而这次债权人会议将揭开萦绕在众人心头一年多的疑问,海鑫集团究竟负债几何?  管理人给出的答案是,900多家债权人申报的债权总额为234亿元,确认债权143亿元,不予确认的债权23.9亿元,待确认债权66.7亿元,其中包括税收债权、担保债权和普通债权。  与巨额债务相对应的是,海鑫集团账面资产只有69亿元,这意味着海鑫集团负债率至少超过了200%,而2014年大中型钢铁企业的负债率为68.3%。得知海鑫集团债务及资产情况后,许多债权人代表起身离开会场,因为他们觉得“讨债无望”。有债权人代表分析称:“69亿账面资产能折现20亿就不错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债权人会议上,管理人小组负责人明确表示,如果在审计过程中,发现海鑫有抽逃资金或其他违法犯罪线索,将会移交公安机关进行追究。事实上,由68家中小债权人组成的维权讨债团队,在过去的一年中,已经多次向相关部门反映了海鑫集团可能存在的如造假账、转移资产等线索,但尚无明显收效。  “爱上哪告就去哪告”  难以接受现实的债权人们通过律师及各种关系搜集证据,试图揭开海鑫破产之谜。最终他们从税务部门、工商机关、会计事务所获得了多份海鑫集团下属公司部分会计报表和审计报告,并从中梳理出多处疑点和线索,如“造假账、向关联公司输送利益转移资产”等。  “我们费尽心思联系到李兆会的副手,让他转达我们掌握的线索,想讨一个说法,但人家连我们理都不理,说‘你们爱上哪告就去哪告’。”一位债权人刘晋(化名)告诉早报记者。  其中“造假账”的指控依据来自两份山西海鑫国际线材有限公司会计报表,其中一份为来自会计事务所的该公司2012年度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和资产负债表等;另一份为来自税务部门的该公司2013年1月的会计报表。  债权人付云(化名)告诉早报记者:“2012年期末的各项数据,应该和2013年期初的各项一样,但它们实际存在巨大差异。”  如,经审计的会计报表显示:2012年期末海鑫国际线材公司资产总计为36.06亿元,而与此相对应的该公司提交给税务部门的会计报表上期初资产总计则为111.84亿元;前者负债合计为19.87亿元,后者为125.55亿元;前者未分配利润为1.76亿元,后者则为-21.13亿元。其他诸如货币资金、应收(付)账款票据、存货等数据,均存在巨额差异。  付云表示,“不好说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也可能还有其他账本。”债权人们分析认为,经会计事务所审计的那份“好看的”报表是海鑫用来贷款的,而其提交给税务部门显示公司亏损的报表,则不能排除该公司有偷逃税款的嫌疑。  此外,债权人还获得了山西海鑫国际线材有限公司和海鑫国际钢铁公司2013年会计报表。付云称,这些报表是债权人们通过关系,从当地税务部门取得,反映了这两家公司主要产品产、销、存情况。  报表显示,两家公司长期存在生产成本远高于销售价格的问题。其中,海鑫国际钢铁公司所产钢坯有7个月(8月份数据缺失)成本高于售价,板坯有8个月(8月份数据缺失,另三个月无销售)成本高于售价。而海鑫国际线材公司所产高线和棒材全年均是成本高于售价,两种产品产、销差价最少为每吨612元,最多的为每吨1120元。  值得注意的是,早报记者将上述会计报表与市场公开数据比对发现,上述会计报表中的平均售价远低于公司在市场上的报价。以2013年4月为例,海鑫国际线材公司会计报表上的高线平均售价为每吨2934元,而其市场报价为3550元到3620元之间;会计报表上的棒材平均售价为3097元,但其市场报价(大同地区)在3550元-3580元之间。  刘晋、付云等债权人认为,海鑫的破产现在不能排除人为故意的嫌疑,“它长期以低于成本价的价格销售产品给自己的关联公司,涉嫌偷逃税款,转移资产,最终难以为继。”  关联公司获巨额收益  债权人口中的“关联公司”包括宁波甬波惠海贸易有限公司,据一位海鑫集团的客户介绍,从2012年之后,他们公司要想买海鑫集团的产品,只能通过宁波甬波公司,“货还是从海鑫的仓库拉,但账要从甬波公司走。”  工商档案显示,宁波甬波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慧琴。几经变更后,现任法定代表人为张承。在李海仓时代就与海鑫集团有合作并与李家建立私交的付云称,李慧琴为李兆会姨妈家的孩子,也是海鑫集团的会计,而张承则与李兆会的妹妹李兆霞“关系密切”。  或许正是因为上述关系,成立于2010年5月21日的甬波公司,在当年6月份即“与海鑫集团建立了全方位的战略伙伴关系,现已发展成为海鑫集团的总代理”。宁波甬波公司官网显示,该公司主营各种规格的线材、螺纹钢及钢坯产品。  与海鑫集团的逐年衰败成鲜明对比的是,其总代理宁波甬波公司资产规模迅速膨胀。工商档案显示,2010年宁波甬波公司资产总计11.04亿元,2011年为45.57亿元,2012年为57.94亿元。  工商档案反映,宁波甬波公司与海鑫集团资金往来数目巨大,如2012年度宁波甬波公司财务报表预付账款一项中,期末欠款较大的单位包括海鑫国际线材公司,所欠金额超38亿元,占比96.20%。而在应付账款一项中,期末应付金额较大的单位则包括海鑫钢铁集团公司,所欠金额逾9亿元,占比43.99%。  前述客户提供的价格表显示,其从宁波甬波公司所购买的高线、棒材价格基本等于市场价格,但远高于前述海鑫国际线材公司会计报表上的平均售价。“海鑫是高进低出,将产品卖给甬波公司,造成严重亏损;而甬波公司是低进高出,获得巨额收益。”刘晋说:“基于双方的关联关系,我们判断海鑫涉嫌向甬波公司转移利润。”  6月11日,早报记者致电海鑫集团一位负责财务的高管,试图就债权人的前述指控进行采访核实。但该高管回应称,目前海鑫处于破产重整阶段,相关的审计工作正在进行,因此不便作答,“有什么事情可以向管理人咨询。”不过,早报记者先后致电两位管理人小组负责人,但对方均未接听电话。